為相體吃飯、為聚舊吃飯、為慶祝吃飯、為生意吃飯、為政治吃飯。

一頓飯,是人與人之間的事。

應該到哪裏吃、吃什麼、什麼酒適合、適合在什麼時候埋單,不是三言兩語就說得完的學問。

什麼位置吃飯,談什麼位置的事情。

所以呢個世界有保險經紀會約阿毛在大快活喝紅豆冰然後氹佢買高風險低回報基金,又會有銀行家約四姨太在欣圖軒吃鮑魚雞粒酥然後同佢講唔買 accumulator 就老陳。

什麼心思的人,選什麼心思的地方。

所以男朋友約女朋友撐枱腳,會因為怕煩,唔想諗,就於各大六星酒店,隨便選家餐廳,的確失禮極有個譜,但「酒店餐」其實蠻欠誠意。(除非那家酒店餐廳真係去到聞名海外嗰種級數)

什麼見識的人,用什麼見識的招數。

所以有人會以為三星米芝蓮就玩晒。學萬梓良話齋,so what。幾時三星幾時冇星,要看目的和對象,要看階段和關係。第一餐飯就同人米芝蓮三星?飯唔係咁食,遊戲唔係咁玩,三粒星唔係咁用。

身在外地,跟朋友在什麼地方吃飯,就更加是 PHD 課題,尤其是倫敦這個城市。

英國在飲食界影響力之大,已經令法國這個昔日的龍頭大哥好頭痕,兩國之間在這方面的角力已提升為政治話題。The World’s Best 50 Restaurants,法國人十大不入,因為 the World’s 50 Best Restaurants 是英國人編的;法國總共有多少家米芝蓮星級餐廳?分分鐘多過香港嘅超級市場,因為米芝蓮指南是法國人的領土。

The point is,唔係上網睇幾篇 review,再 google 一下 top restaurants in London,就可以找到你要找的。一切還得看見識、心思、位置。

聞說,純粹聞說,一位爸爸,在四月某個寒冷的夜晚,從香港飛到倫敦,探望他的兒子。

過去一年,即是自從兒子出世以後,爸爸已經飛過兩次倫敦。每一次,爸爸很珍惜跟兒子相處的時間。每次離開倫敦,他非常捨不得兒子,但更捨不得的,是兒子的媽媽。

媽媽,不是他太太。No,唔係離咗婚,係冇結過。她曾經愛過他,他仍然,深深地,愛著她。

爸爸每次來到倫敦,都會一邊抱著兒子,一邊試探這個不是他妻子但又是他兒子媽媽的絕世美人:「聽日可唔可以同我食餐飯?」失望地,媽媽每次的答案都是,sorry,唔得。

爸爸以為媽媽真的不想跟他吃一頓飯,誰不知,自命很了解女人的他,原來不知道,女人,問一次就 say yes,會覺得自己唔矜貴。

來到倫敦前,高人 B 師傅指點爸爸說:問夠佢三次,如果佢都 say no,你可以 officially 放棄。

結果,這次來到倫敦,爸爸逗留了兩個小時,問過這個媽媽三次。

聽日可唔可以同我食餐飯?「Sorry,聽晚約咗人。」半小時後,再問:可唔可以推咗佢?「已經約咗好耐,sorry。」再過十五分鐘,第三次問,即是高人 B 口中的 last chance:同我食一次飯得唔得?「下次你再嚟 London 先算啦。」

沉晒。

根據高人 B,他可以 officially 放棄。再過一小時,他小心地把兒子放回 BB 床,然後回到客廳,黯然地穿上大褸,準備離開。「有啲乜嘢,隨時打畀我。」他臨走前說。

她打開門,他踏了半步出門口,就在這時候,她說:「諗諗吓,費時你次次嚟都煩我一次。」吓?「聽晚七點半,喺邊度食你再 message我。」

喺邊度食,真係諗爆你。Hospital Road 的 Gordon Ramsay、Mandarin的 Heston Blumenthal、Jason Atherton的 Pollen Street Social,每間各有特色。但作為一個自命不凡的男人,要取悅一個自命不凡的女人,當今的倫敦,要找家餐廳,可以把對方的味蕾帶到一個從沒 imagine possible 的境界,從而讓一個自以為是的她忘記矜持,甚至一個唔覺意起個焚身似火的催情作用,喺香港嘅話,首選 Nobu,喺倫敦,就只有 Sexy Fish。

1為相體吃飯、為聚舊吃飯、為慶祝吃飯

她坐下來第一句就問:「你仲同 Pelly 有聯絡?」喺倫敦,唔識邊個係 Pelly 唔出奇;識得佢,代表你喺倫敦嘅網絡,已經屬於某個層次。見他點點頭,她說:「都估到你又搵佢使埋晒呢啲橫手,otherwise 點會 last minute book 到位。」

為咗你,何只橫手,出埋直手斜手都仲得,他說。「你呢啲招數唔會再 work,我淨係想快啲食完返屋企。」要讓一個女人極速放下防線,除了歌羅芳,最佳武器就是清酒,而他們的清酒是用wine glass 盛著的,quite cute。他喝了一半,她只淺嚐了一小啖。

第一道菜是 sexy fish roll,材料是 salmon、spicy tuna、yellow fish tail、牛油果。

2為相體吃飯、為聚舊吃飯、為慶祝吃飯

她吃一口,他問她:「係咪好食呢?」只見她搖搖頭說:「Not bad 囉,tuna 太辣,搶晒啲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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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道菜是 wasabi scallops,這個倒令她滿意。喺呢啲時候,攞自己老母過橋都要。

3為相體吃飯、為聚舊吃飯、為慶祝吃飯

嫲嫲話下個月想嚟探吓個孫,你 ok 嗎?「More than welcome,如果佢 ok,可以住我度。」老豆嚟到就唔可以同個仔住,反而阿嫲就得,what is your logic?「我憎 Damian 老豆,唔憎佢嫲嫲,咁算唔算有 logic?」

主菜是 sea bass,旁邊的是 miso sauce,這裏最紅的菜式。
4為相體吃飯、為聚舊吃飯、為慶祝吃飯

酒快喝完,他們談了很多 common friends 的八卦,當然也天馬行空地一起 picture 了小孩的未來。見她開始把他當朋友一樣分享自己的看法,他忽然試探了一句:「你估第時 Damian 會唔會想有個細佬或者妹妹?」她吃一口甜品,是 chocolate tofu,答案出乎意料之外。

5為相體吃飯、為聚舊吃飯、為慶祝吃飯
「我都覺得 Damian 會係一個好哥哥。」她甜笑著說。「可能生個妹妹畀佢好啲。」

爸爸完全唔敢相信媽媽會有這樣的答案,心想 Sexy Fish 果然名不虛傳,焚身似火的催情作用,原來到最後一刻才會出現。

他叫了 Uber,跟她一起回家去。

他跟她一起搭電梯,她沒有阻止。

她步出電梯,他緊隨其後。

「多謝你送我返嚟,good night。」她說。

「Good night?你唔請我入去飲杯咖啡?」他問。

「三百磅餐飯就想入嚟飲杯咖啡?」她冷笑說。

「你唔係話覺得 Damian 都想有個妹咩?」他問。

她走近他兩步,輕輕說:「係,不過我係想佢有個同母異父嘅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