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後一天,我會怎樣過呢?」
這個問題我從小到大都不停問自己。

你可以覺得我悲觀,但我卻認為這是我天性樂觀的表現。
難道你曾經認識一個不會死的人麼?
為什麼要等到「最後」,才明白沒有「之後」呢?
不要和我說什麼啋呀大吉利是呀之類,這些說法,對於我來說,未免太感情用事。
民以食為天,如果是最後一天,我會選擇「食好啲」!
別怪我膚淺,皆因精神食糧只適合日常生活,但換轉是 last day ,精神食糧當然比不上真正食糧來得實際。
那麼,什麼地方的東西最好吃?我會說是東京!
或者我介紹返,由於阿田完成了四個月的劇集拍攝工作,需要「叉叉電」,加上「指水低,咪走雞!」,今時今日東京是不二之選吧!
而這次旅行的主題,是「食」。老夫老妻去旅行,難道像初相識時去布吉困獸鬥嗎?哈哈!當然是吃吧!
世事無常,活在當下!所以我假設,如果今日是最後一日,明天要行刑,我會帶她去吃些什麼呢?

一切從壽司開始。

前年在東京拍攝「3D」豪情時,俞琤曾經介紹此六本木的壽司店給我,說什麼六個位,二千港元,四十分鐘,一生人至少要吃一次……. 我對她說:無咁嚴重掛?壽司之嘛!
她非常不滿地回應:吓?壽司「之嘛」?!哈哈!「之嘛」夏話!「之嘛」喎佢話!「之嘛」……
結果,我還是和助手去了吃立食壽司,快靚正,一百円。
但今次和太太回來,當然吃最好的!反正你去銅鑼灣吃竹壽司,一個人二三千,倒不如我正正經經,去吃「壽司之神」!
很多人都知道,壽司之神的店有兩間,位於銀座和六本木,正確地說,銀座是小野二郎老先生的店,六本木是兒子小野隆開設的。奧巴馬去的是爸爸的店,我去的,是去年有內地學生在店內要求吃「熟魚生」被趕走的那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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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午餐和晚餐,每日做兩餐每餐做兩節每節做六個人生意,沒有餐牌,街市有什麼好東西便做什麼。由於我晚上不吃澱粉質,所以訂了早上11:30。一進店,他們先安排客人喝茶,當助手和客人都準備好了,師傅便出場。小野先生不是我想象中的黑面神,當然不卑,但亦不亢。他一出場便以流利(相對)英語問道客人有什麼戒口和喝點什麼,而客人亦不是完全沒有選擇的,雖然沒有餐牌,但你可選擇吃魚生加壽司或只吃壽司。之後他會說明今日我們會吃到十四件壽司,大家沒有問題,他便開始。
每次他做好一件,便會放在 bar 枱上的碟,你會留意你吃的速度,你吃完一件,他差不多已經做好下一件,一件接一件,據說是他們刻意設計的,這樣可讓客人的胃部能夠容納更多壽司。

我終於感受到俞琤為何對於我的形容詞「之嘛」那麼大反應。由第一件我放進口的壽司,那股魚鮮,配合比平常酸而帶有桂花味的飯醋香,加上每粒飯清淸楚楚、不含糊不爛而又不散,我便知道,當日我錯了,神啊!我對不起你呀!請讓我將功補過,繼續食吧!

可以說是,每一件,也不贏另一件,件件有個性,魚帶子蝦海膽魚子八爪魚件件精彩,而吃到最後一件之前,他會說:以下是最後一件,你會選擇重複一件你最喜歡的,還是 toro 。我?當然是「拖」「羅」「啦」
唉呀!那種魚脂被口腔溫度溶化而釋放出來的香味,加上飯的調和而不至於太膩,我不禁大笑起來,食到笑出聲呀!但小野先生看在眼裡,一點也不驚訝,大概如此客人,天天出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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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像其他人寫 blog 一樣件件壽司放一張相,因為吃的過程,我集中注意力在吃,而忘記了拍照。我只在吃最後一件壽司前,才醒起影相留念。
我明白相機食先,但遇上了神,那不如我食先啦!
臨離開前小野先生主動提出和客人合照作留念,之後有禮地向客人道別,這張合照,比起任何甜品更加swe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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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這頓「早飯」,是時候消化一下。還好日本是一個「只有花得光的錢,沒有shop得完的ping!」的國家,所以那十幾件壽司,shopping shop 到四五點已經不夠用,開始肚餓了。
晚餐,我安排了鐵板燒。

在香港吃得到的鐵板燒,當然是日式,可是這間位於表參道的 Ukai亭,卻是混合了法式!
所謂法式,拜託當然不是「多舊魚」那麼簡單。
他們的做法,是先安排你在 lounge 喝 cocktail ,之後埋鐵板燒 bar 枱吃晚餐,再到偏廳吃甜點喝咖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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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日本人很喜歡 set ,所以餐牌上亦只有數個 set 。還是那一句,二三千去灣仔吃松菱,不如在東京吃 Ukai 。
我們點了個六道菜套餐,日西合壁,三道法式頭盤味味有水準,最厲害的是那個忌廉蛤湯,賣相平凡,但是鮮甜的蛤味,強烈得可以在濃郁的忌廉中突圍而出,至今依然難以忘懷。那隻大蛤,太新鮮了吧!日本人的食材做法國菜,有可能比起你在法國吃的法國菜更優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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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頭盤和湯之後,又是師傅出場的時間。其實整個套餐,只有兩道菜是鐵板燒。龍蝦尾做鐵板,頭做湯,再以湯燴飯,晚上不吃澱粉質的戒條,死前最後一餐不用守吧?師傅做好了龍蝦尾,可能效果不似他預期,馬上道歉,並把龍蝦扔掉,十分嚴謹。之後再接再厲,今次行了,生熟適中,配合燴飯,猶如春春少女遇上情聖老手,糾纏不清卻又幸福滿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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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認為日本牛雖然香口但又有點肥膩,夠濟但又未夠飽肚,十分矛盾,但在這道龍蝦飯之後出現,來得正好。
這件牛,外脆內軟,肉味和油味兩者之間取得平衡,真是極品!細細件,兩個人剛剛好。和牛這回事真奇怪,明明天天空運到港,但在日本吃和牛,和在香港吃,真的是有差別。就算是心理作用,有作用就是好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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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爲完了?好戲還在後頭。
正如我所說,吃完大盤我們被安排到偏廳喝咖啡茶吃甜品。由於甜點我一向麻麻地,所以要求吃芝士,可是他們沒有供應。正當以為世事總有小小遺憾才是正常之際,上天又告訴你其實完美的事有時是會出現的。
這個拿破倫蛋糕,是我一生人吃過最好味的拿破倫!那股清甜而又濃厚的忌廉味,加上脆皮的鬆化,我會問:吓?跑馬地Amigo?唔係呀化?咪玩啦!有無食過Ukai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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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間最美味的西式甜品,居然會出現在一間日本鐵板燒餐廳。

之後她喝她的咖啡,我喝我的「響」21年威士忌。看著窗外我心愛的東京都,覺得雖然生命無奈,但如果要完,完於此刻,我亦沒有太大的意見。

離開餐廳時接待人員從五樓送到我們地面上車為止,以日本人最高禮節「目送」作道別,我只能說三個字:歎!
由六七十年代至今,香港人一直視東京為旅行首選地,足以證明她歷久不衰。就算現在有多麼流行去韓國,也改變不了我,我還是會以日本為旅行首選的國家。畢竟我是個頑固而又充滿偏見的人,選定了,便懶得改。你有你炸雞啤酒,我有我海膽拖羅。
第二天清早,有幸沒有死去,依舊起來,發覺櫻花盛開了。
人生,總是有希望的。
至少,我要這樣告訴自己……

表參道 Ukai 亭
TEL:+81-3-5467-5252東京都澀谷區神宮前5-10-1 表參道GYRE 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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